巧备每节课
知解课堂难

别急着把线段图擦掉:数学表征里的翻译权

图上都对,式子全错

那天听一节分数除法。题目是 3/4 ÷ 1/2。一个男孩画长条:先竖着分四份,涂三份;再横着找几个 1/2。他边画边嘟囔,找到了,一个半。我凑过去看,图没毛病。

可他列式写:3/4 × 2。我问他,为啥乘 2?他愣了两秒,说,除以一半不就是乘 2 吗。再问,图里哪个地方在乘 2?他不说话了。

这画面太常见了。图是图,式是式,中间隔着一条河。很多课堂的麻烦不在学生不会画,而在画完之后,没人帮他把图“翻译”过去。老师一着急,擦掉线段图,写标准算式,讲算理。学生点头,笔记也抄了。下次遇到新题,照旧。

小学数学分数除法线段图课堂板书
小学数学分数除法线段图课堂板书

表征不是插画,是学生手里的草稿语言

我们常把图当成拐杖。摔一跤,扶一段,会走路了就扔掉。问题是,谁规定符号就是终点?

我的看法有点拧:图表征和符号表征不是上下级,更像两种方言。 一个是空间的、可数的、能回头看的;一个是压缩的、抽象的、适合运算的。学生要学的,不是从方言投降到普通话,而是两边来回说。

那个男孩的图里,其实藏着 3/4 里面有几个 1/2 的动作:把 3/4 按 1/2 一组去分。这个“分”的动作,翻译成符号,就是除以 1/2;翻译成运算关系,才是乘 2。乘 2 不是图的替代品,是分完之后看见的倍数关系。

说实话,这里最容易出错。老师往往把乘倒数当成起点,学生把图当成装饰。于是图越画越漂亮,理越说越空。

不过话说回来,也不能把图捧上神坛。图有它的盲区。分数大一点,长条还画得下吗?三个变量、两个等量关系,线段图就开始打架。它擅长具体,不擅长多层嵌套。符号的冷脸,有时正是为了处理这种复杂。

学生方程应用题线段图表征转换作业
学生方程应用题线段图表征转换作业

先让图开口说话,再让符号接手

先让图开口说话,再让符号接手
先让图开口说话,再让符号接手

后来我试着改了一个小环节。不急着收图。先让学生做一件事:用手指着图,说一句完整的话,再把这句话改写成算式。 不是“因为所以”那种表演,是慢吞吞地指认。

“这里是一份。”手指停在 1/2 上。“3/4 里面有几个这样的 1/2?”手指从左边划到右边,停在一份半的位置。“所以 3/4 除以 1/2 等于 1.5。”然后才写 3/4 ÷ 1/2 = 3/4 × 2 = 3/2。

句子很土。但土办法有用。它把图里的动作、语言里的关系、符号里的运算,串成了一条线。学生不一定马上说得利索,可至少知道乘 2 从哪儿冒出来。

这里有个界限。不是所有课都要画图,也不是所有图都值得解释到骨子里。计算熟练、程序性任务,硬画图反而添乱。什么时候该逼一把符号?我的判断很朴素:当学生能靠图说出关系,但符号写不出来时,才需要“翻译”;当学生连关系都说不清,先别碰符号。

反过来,如果学生已经能用符号流畅推理,教师非要他画图,那也有点烦。表征的选择权,不该只握在老师手里。学生用哪种顺手,得让他试。试错也是数学的一部分,对吧。

擦掉之前,留一道痕迹

擦掉之前,留一道痕迹
擦掉之前,留一道痕迹

那节课下课前,我让男孩把图留着,在旁边写一句“我的图在说……”。他写:我的图在说,3/4 里有 1 个半的 1/2。不算优美。可式子旁边有了这句话,乘 2 就不那么像空降兵了。

很多年后,学生可能忘掉分数除法怎么画图。没关系。符号会留下。但如果在某个时刻,他曾经亲手把图翻译成式,知道每个符号背后都站着一个动作、一段关系,那符号就不再只是规则。它有了来路。

所以我现在看见黑板上的线段图,不太急着擦。先让它多待一会儿。等符号自己接上话,再擦也不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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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别急着把线段图擦掉:数学表征里的翻译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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