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备每节课
知解课堂难

符号意识藏在孩子圈起的那个 x 里

上周听一节七年级课。黑板写着 3x+5=20。老师刚问“谁来解”,后排一个男孩举手,声音不大:x=5。老师问怎么想的。他说,三五十五,十五加五等于二十。班里有人笑。老师也笑,说“答案对,方法再规范一点”。我当时有点愣。这个答案对得让人不安。因为他不是解出来的,是试出来的。可试出来又怎样?问题不在速度。问题在他脑子里的 x,像一个抽屉。抽屉里藏着 5。打开,拿出来,完事。另一个女孩写 3x=15,x=5。她眼里的 x 能参与运算,先被减 5,再被除以 3。两个答案一样,符号的地位不一样。这个差别,才是课堂上真正要盯的地方。
七年级数学课堂解方程板书学生把x圈起来当未知数照片
七年级数学课堂解方程板书学生把x圈起来当未知数照片

那个把 x 当成抽屉的孩子

那个把 x 当成抽屉的孩子
那个把 x 当成抽屉的孩子
抽屉这个说法,很多老师都听过。孩子说 x 是未知数,未知数就是一个空位,一个等待填进去的数。听起来没毛病。可如果 x 只是空位,3x 是什么?三个空位并排?还是三个相同的空位?3x+5=20 又是什么?三个抽屉加五块钱等于二十块钱?这就不通了。空位可以等待,但不能被操作。孩子会试数,会猜,会背口诀,却很难理解为什么等式两边可以同时减 5。因为在他的模型里,减 5 减的是“抽屉”还是“抽屉里的东西”?说不清。 符号如果只是标签,运算就会变成没有对象的动作。 这话听起来有点绕,但课堂里很常见。你让他写 3x=15,他写 x=5,再问一步怎么来的,他说“除过去”。除什么?为什么可以除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有个东西从左边跑到右边,符号变了,正变负,乘变除。像变戏法。

符号不是名字,是关系里的临时把手

我倾向把符号看成关系里的把手。它不指向某个固定东西,而是让关系暂时可握、可动、可比较。x 可以是 5,可以是 3,可以是一堆数里的任意一个。但它一旦进入 3x+5=20,就被关系约束住了。孩子要做的,不是打开抽屉,而是顺着把手把关系拧出来。 有个女孩的解释很妙。她说,3x 就是三个一样的数,加 5 以后等于 20,那三个一样的数合起来是 15,一个就是 5。她没有说“移项”,也没有说“x 等于”。她在用语言把符号翻译回关系。这个翻译,比写对答案慢,但更接近数学。 不过话说回来,这也不是说形式操作不重要。到了八年级,学生必须能熟练处理 2(x-3)=5x+1 这类式子。如果每一步都回到情境,课堂会塌。它有边界:它负责让符号有意义,不负责替代所有练习。反过来说,只会移项也不会自动长出意义。见过不少孩子,解方程飞快,问他“3x=15 为什么 x=5”,他说“老师说的,两边除以 3”。再问“为什么可以两边除以 3”,他愣住。规则记住了,关系没跟上。
小学数学用字母表示数小明比小红多3元课堂板书照片
小学数学用字母表示数小明比小红多3元课堂板书照片

把“翻译”放回课堂,但别把它变成新口诀

把“翻译”放回课堂,但别把它变成新口诀
把“翻译”放回课堂,但别把它变成新口诀
怎么调?我不会主张每节课都从情境开始,太累,也不现实。但可以在符号操作前,加一个很短的翻译动作。比如写 a+3 之前,让学生说一句:如果小红有 a 元,小明比她多 3 元,那小明的钱是在 a 的基础上再加 3。然后追问:a 可以是 0 吗?可以。可以是小数吗?可以。可以是负数吗?要看情境。这里就有边界了。不是所有字母都无限自由,情境会给它限制。 再比如方程 3x+5=20,别急着写“移项”。先让学生把整条式子读成一句人话:三个相同的数,加上 5,等于 20。读出来,再操作。读完以后,移项就不是魔法,而是把多加的 5 去掉。这个“去掉”的动作,在关系里说得通。 但要小心。翻译一旦被固定成“见多就加”“见少就减”,它又变成新口诀。真正的翻译是找比较基准,是确认谁和谁比,是看符号在关系里的位置。孩子说“小明比小红多,所以小明是 3-a”,不是粗心。他可能把“多”当成了动作方向,没找到基准。这时候纠正答案没用,得让他回到关系里站一站。

下课铃响以后

下课铃响以后
下课铃响以后
那天课快结束时,老师又出了一道:小红有 a 元,小明比小红少 3 元,小明有多少元?那个把 x 当抽屉的男孩写 a-3。老师问为什么。他说,少 3,就是从小红那里拿走 3。a 是小红。他这次没把字母当抽屉,当了一个人。我有点惊喜。当然,一次课不能说明什么。明天他可能又忘。但至少那一刻,符号不是等待填满的空格,而是关系里的一个位置。这个位置会动,会变,也会被约束。教这个,比教“字母表示数”四个字难多了。可数学课不就是这样吗,慢一点,让符号先活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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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符号意识藏在孩子圈起的那个 x 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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